2020 年至今柏林人靠一张开源地图认领并浇灌城市树木注册志愿者已达 1.2 万人而最能说明这张图威力的是 6 月 27 日——柏林当天录得 39.9°C 的历史最高气温居民通过平台一口气为全城树木浇下 8000 升水。这张地图叫 Gieß den Kiez直译是「给你的街区浇水」由 CityLAB Berlin 运营收录柏林 90 多万棵树并按树龄、树种和当地降雨量计算每一棵树需要多少水。与世界各地其他树木地图不同的是它呈现的是实时浇水数据让志愿者能在全市范围内协同行动你能看到某棵树上次被浇水是什么时候可以记录自己浇的一次水颜色编码则标出哪些树处于危急状态——例如幼树没有老树那样发达的根系需要更频繁地补水。平台还会给出正确的浇水手法、收集雨水的办法以及柏林各取水泵的位置。在夏洛滕堡阿曼达·格莱泽-布莱Amanda Gläser-Bligh认领了自家门外那棵 8 岁的行道树。「我给她取名琳达是棵椴树」她说。椴树是柏林的标志著名的菩提树下大街就因它得名成熟的茂密树冠提供关键的街道降温花期又为本地蜜蜂供应花蜜。高温月份里格莱泽-布莱每周提着洒水壶上下楼跑两趟给琳达浇约 20 升水此后她发现这棵树夏天不再打蔫。「这事其实挺好玩有点像打游戏」她说「很多人也许想浇树但会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责任。有了这个应用在旁边鼓励你你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项目负责人安娜·梅尔伦德Anna Mehrländer说「我特别惊讶人们对树这么上心——对很多人来说这几乎像在养宠物。气候变化就发生在家门口而浇一棵树是个很小的动作却能帮你的街区扛过越来越热的夏天。」志愿者浇水的总量是各城区街道与绿地管理部门作业的补充后者已经在浇灌成千上万棵树但在柏林越来越热的夏天里常常顾不过来。数据显示全年浇水量的最大峰值出现在 2020 年平台刚上线、新冠疫情开始之时将近 50 万升。安娜认为那是因为浇树让人们有了重新出门、重新与人、与自然连接的理由。季节性来看热浪期间浇水量明显上升。城市树木的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证据确认树木在热浪中给空气降温、削弱城市热岛效应在暴雨时降低内涝风险还能提升生物多样性、减少空气污染甚至改善心理健康。城市林业专家塞西尔·科尼嫩代克Cecil Konijnendijk提出城市绿化的「3:30:300」经验法则每位市民从家里至少能看到 3 棵树所在街区树冠覆盖率不低于 30%住处离公园或绿地不超过 300 米。「过去人们把树当成城市里好看的装饰现在我们开始把它们当成关键基础设施」他说。他认为 AI 与新技术——土壤传感器、用激光雷达lidar扫描全城树冠——能比以往更好地监测和养护城市树木瑞典马尔默和新加坡走在前列。但他也强调地下空间与土壤体积的重要性「一棵新树要 30 到 40 年才能提供成熟树木那样的生态系统服务……而如今许多树在越来越热的夏天里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干旱是大问题。」Gieß den Kiez 的开源属性意味着任何城市都能复制。波茨坦、莱比锡、马格德堡以及巴黎第 17 区都已上线各自的版本。安娜说「任何人都可以复制代码搭建自己的 Gieß den Kiez主要前提是拿到本市所有树木的数据集。从中国到英国哪里都能复制。」对同样面临夏季高温压力的中国城市而言这或许是一条现成的思路。格莱泽-布莱最近在当地公园另一头看到有别人也在照着地图浇树。「这是一小步非常小的一步」她说「但它对气候有直接影响。」